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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天鹅洲长江故道江豚种群数目从5头增至101头

发布时间:2021-09-03

  31年间,通过迁地保护,湖北天鹅洲长江故道江豚种群数量从5头增至101头

  保护长江江豚最直接最有效的措施(国民眼·加强生物多样性保护)

  引 子

  清风徐来,水光粼粼,不时可见几头江豚探出水面。这里是长江湖北石首段北岸,月牙形的天鹅洲长江故道内,逾百头长江江豚在此栖息、繁衍。

  长江江豚是长江水生态系统的旗舰物种,曾普遍散布于长江中下游干流以及与之相通的洞庭湖、鄱阳湖。过去一段时光,受长期高强度人类活动影响,长江江豚种群数量持续下降。

  我国高度器重长江江豚保护。自上世纪80年代起,逐渐摸索了就地保护、迁地保护、人工繁育三大保护策略。其中,迁地保护,即抉择一些生态环境与长江类似的水域建立迁地保护地,是当前保护长江江豚最直接、最有效的措施。至今,我国已树立5个迁地保护地,迁地群体总量超过150头。

  成立于1992年10月的湖北长江天鹅洲白鱀豚国度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天鹅洲保护区),是我国首个长江豚类迁地保护区。保护区位于湖北荆州石首市,辖89公里长江石首江段和21公里天鹅洲原长江水道,总面积217.7平方公里。

  党的十八大以来,跟着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保护发生转折性变更,长江江豚保护办法、机制一直完美。2016年12月,原农业部印发《长江江豚救命行为打算(2016—2025)》,提出“基础保持干流和两湖长江江豚做作种群绝对稳固,天然种群的消退速度显明降落”等目的。农业乡村部2018年7月宣布的长江江豚科学考核情形显示,长江江豚数目约为1012头,极度濒危状况虽仍未转变,但种群数量大幅降低趋势得到遏制。2018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对于增强长江水生生物保护工作的看法》,提出“实行以中华鲟、长江鲟、长江江豚为代表的珍稀濒危水生生物挽救性保护举动”。

  截至今年4月,天鹅洲长江故道江豚种群数量从最初的5头增至101头。近年来,天鹅洲保护区还向湖北洪湖老湾故道、安徽安庆西江等江豚迁地保护区和保护场所输出江豚24头,成为长江江豚迁地保护种源输出的重要基地。

  日前,记者走进天鹅洲保护区,寻访长江江豚迁地保护之道。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丁——

  “连续开展种群普查、科学监测、伤病救治、孕豚护理等,让迁来的江豚能自然栖息、繁殖”

  天刚蒙蒙亮,十几艘划子从岸边动身。航速快、声音大的快艇负责驱逐江豚,其余渔船随之拉起一道拦网,快艇持续在前方驱赶,渔船再趁势拉起一道拦网……如斯重复几回,江豚被限度在岸边的浅水区,工作人员开始合网捕捞。

  这是今年4月下旬在天鹅洲长江故道发生的一幕。这次江豚普查和迁地保护行动,由农业农村部组织实施,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等介入。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丁告知记者,为防止江豚受惊被网缠住而窒息,捕捞的每一个步骤都胆大妄为,捕豚队还应用特制的担架运送江豚,避免其摩擦受伤。

  江豚上岸后,数名科研人员马上围拢过来,分秒必争为它们量体温、测心率、做B超等。“经过普查,天鹅洲长江故道的江豚种群已达101头,达到了故道环境对江豚的最大容量。”王丁说,为减轻故道生态环境承载压力,支持其它长江江豚迁地保护区的种群恢复和发展,经过筛选的18头江豚被送往湖北洪湖老湾故道等迁入点。

  迁移进程颇有讲求。“制止迁移新诞生的幼豚以及正在哺乳的母豚,同时每迁移一头江豚,都会建立相应的种群谱系,记录其父母是谁、去向何方。”王丁介绍,江豚迁移途中,会支配专业车辆和护理人员护送,同时在迁入地周边水域设舒缓池,让江豚进步入舒缓池适应周边水域环境,再放入迁入地。

  江豚迁入地如何取舍,江豚迁移后如何开展保护?说起这些,王丁的思路被拉回到31年前。1990年11月,在当地渔民赞助下,王丁所在的科研团队从长江干流捕捉5头江豚,并将它们放养到天鹅洲长江故道中。尔后3年,科研人员陆续向故道迁移了10余头江豚开展试养,观察结果令人鼓励:这些江豚可以在这里正常栖息、繁衍。

  “相对而言,长江干流人类活动较多,江豚保护不可控因素较多。将局部江豚迁徙到人类活动较少且适于豚类栖息的半自然水域,可以增进其天然滋生,到达种群保护目标。”王丁说,经前期考察,科研人员终极把迁入地选址目标锁定在天鹅洲长江故道,“故道水质与长江水质状况相近,水中鱼类资源丰硕,可为江豚提供较充分的饵料,且航运等人类运动较少。”

  1992年10月,天鹅洲保护区获批成立。参加保护区江豚保护工作近30年,2008年初的那次紧急保护行动,让王丁印象最深。

  “当时我国南方部分地域遭遇雨雪冰冻灾难,我们全部保护区水面简直全部结冰。而江豚用肺呼吸,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水换气。”王丁回想,“保护区紧急增调破冰船,不分日夜航行破冰。”最后发现保护区内5头江豚逝世亡。经鉴定,起因是江豚为顶破冰层,皮肤被冰块划伤后重大沾染致死。

  “敏捷摸排监测,紧迫救治受伤江豚!”当时,王丁率领科研团队和保护区工作人员一道,采取声驱网捕的方法分批将22头受伤江豚捕捞上岸,发明它们的头面部均有不同水平划伤。科研职员即时为它们涂抹药水、打针消炎针剂和抗生素,开展全面体检、医治,并通过信标跟踪记载技巧实时监测其健康状态。最后,22头受伤江豚全体康复,其中5头怀孕江豚,后来都顺利出产。

  “这些年来,科研人员在这里持续开展种群普查、科学监测、伤病救治、孕豚护理等,让迁来的江豚能自然栖息、繁衍。”王丁介绍,在保护区科研人员精心庇护下,天鹅洲故道江豚种群数量近年来正以每年约10%的速度增加。

  巡护员谭佑先——

  “制止捕捞行为,防止农业面源污染,保障迁居这里的江豚吃得饱、活得好”

  夏日凌晨,骑上摩托车,带上执法记载仪、对讲机和千里镜,天鹅洲保护区巡护员谭佑先开端了一天的巡视。

  江边步道长满杂草,灌木丛中洋溢着湿热暑气。无奈骑行的区域,他就步行蹚水,不一会儿,身上的巡护服已被汗水浸润。“我们通过步巡、车巡、船巡等方式,昼夜守护着这里的江豚。”

  经久不息,每天巡护上百公里河段,谭佑先被晒得黢黑,腿和手臂上还留有被湖边动物划伤的痕迹。

  巡查时途经农田,谭佑先总会认真查看有不被随便抛弃的农药瓶,并常向村民宣扬随意丢弃农药瓶的隐患。“遇到下雨天,这些农药瓶很可能被冲进天鹅洲故道,影响江豚的生存环境。”

  谭佑先和队友还会细心搜查水下可能暗藏的各种非法捕捞渔具,碰到有人偷捕,立刻上前禁止,收缴对方渔具,并接洽相干执法机关。

  “这些年,非法捕捞景象已经大幅减少,很大程度上改善了珍稀水生动物的生存环境。”谭佑先说。

  长江石首段曾是白鱀豚、江豚、中华鲟等珍稀水活泼物的重要栖身地。在江边长大的谭佑先记得,小时候常能见到江水中不断出没的江豚、白鱀豚。

  “过去,适度捕捞减少了长江豚类动物的食物来源。”谭佑先曾是天鹅洲故道邻近新堤渔场的渔民,他说,“过去我们捕鱼,保持适度准则,捕捞上来2斤以下的鱼都从新放进江里。后来,鱼越捕越少,越捕越小。”

  2006年起,为保护江豚等珍稀水生动物,天鹅洲保护区陆续拆除周边养殖围网,加强渔业捕捞监管,同时领导周边渔场包含谭佑先在内的500多名渔民上岸转产。

  2018年1月1日起,作为长江流域332个水生生物保护区之一,天鹅洲保护区正式实施全面禁捕。保护区及周边所有渔民取得退捕安顿弥补,加入石首市组织的技巧培训,上岸转产。执法力度也在不断加大,2018年初,天鹅洲保护区与当地渔政、公安等部分成立长江江豚保护与联合执法协作引导小组,按期开展结合执法,专项打击非法捕捞行为。

  同年初,谭佑先应聘成为保护区巡护队的一员。“禁止捕捞行为,预防农业面源传染,保障迁居这里的江豚吃得饱、活得好。”对巡护工作,他感到虽有点辛劳,但很有意思。

  天鹅洲保护区管理处主任胡良慧——

  “保护措施不断完善,水生生物栖息生境得到修复”

  走进天鹅洲保护区的视频指挥核心,只见墙上大屏幕实时显示着保护区内10多个不同水域的画面。工作人员坐在指挥中央,实时监测水位变化、水质指标,还可迅速锁定非法捕捞现场,并通过无人机喊话驱离偷捕人员。

  “这套‘智慧巡护体系’有效解决了我们巡护人手缓和问题。”天鹅洲保护区治理处主任胡良慧先容,目前保护区在编人员只有13人,为加强保护力气,又从退捕渔民中应聘了6名巡护员。

  2019年,保护区与有关企业、公益组织等配合,引进智能监控装备和无人机,在天鹅洲长江故道和周边长江干流的重点区域装置水下摄像头等智能设备,建立起巡护监控网络。胡良慧介绍,近年来,湖北省还专门拨出名目资金1300多万元,支撑保护区建设办公、科研、科普场合和监测塔等。

  除了硬件配套,保护措施也在不断完善。胡良慧回忆,1998年夏,长江流域遭受特大洪灾,长江干流的洪水涌入故道,一些江豚被冲入长江干流,工作人员紧急采取拦网方式,保住了10多头江豚。

  第二年,当地政府在天鹅洲故道货色两端建坝拦水,并在东端大坝建筑天鹅洲闸。“长江干流汛情吃紧时紧闭闸门,避免干流水涌入故道。畸形丰水期则会择时打开闸门,让故道与长江干流水体交流,晋升保护区水质。”胡良慧把故道称作“半关闭水域”,“因为长江干流水位高于故道,翻开闸门,干流水域的鱼苗能够一道流入故道,通过‘灌江纳苗’为江豚供给更为丰盛的食品起源。”

  水域环境也在不断改善。过去,一些周边居民在故道洲滩上挖鱼塘、搞养殖,加之分歧理的围湖造田,导致故道周边湿地退化、水草和鱼类资源减少。近年来,保护区鼎力实施湿地修复工程,同时选取一些浅水区域,通过放置棕榈叶模仿水草环境,搭建了3000平方米的“人工鱼巢”,吸引鱼群产卵。

  “每年3至6月是鱼类的产卵期,水面下常常可见密密麻麻的鱼群。”胡良慧说,保护区每年还直接增殖放流各种鱼类千万尾以上,以改善水生态,保障江豚的食物来源。

  “巡护监控、季节性水体交换、修复湿地、搭建人工鱼巢……保护措施不断完善,水生生物栖息生境得到修复。”胡良慧说,保护江豚不仅靠保护区,还要依附长江生态系统的整体性修复。

  饲养员丁泽良——

  “通过人工饲养,可以详细了解江豚的生理变化、成长繁殖法则”

  上午11点,丁泽良端着一盆饵料鱼,走进位于天鹅洲保护区的江豚饲养基地——一个200多平方米的人工网箱。两头江豚正在水池里畅游,丁泽良蹲在水池边,将几条小鱼送到水面上方。不一会儿,一头江豚游了过来,一口吞掉小鱼,转头又回到水中,时不时探出水面换气,发出“噗哈、噗哈”的声音。

  今年54岁的丁泽良原是天鹅洲渔场副场长,15岁起就追随父辈在长江边打鱼。天鹅洲掩护区成破后,他跟一些渔民被组织起来,辅助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讨所专家发展江豚普查、迷信监测。2008年初雨雪冰冻灾祸产生后,维护区将多少头伤势较重的江豚放在人工网箱救治,痊愈后放归故道,仅留下一头取名“每天”的雄性江豚试养,未几又从故道引入一头雌性江豚“娥娥”与它做伴。那一年,丁泽良成为它们的专职豢养员。

  为何要在网箱人工饲养江豚?丁泽良的一本工作日志引起记者留神,上面具体记录着天天监测的故道水温、溶氧率、酸碱度等,以及江豚每餐的喂食时间、喂食量,皮肤是否光泽、粪便是否异样、呼吸是否清脆有力等身材状况及行动视察。

  对丁泽良来说,这样的近间隔观察,可以更好地懂得江豚的身体及周边环境状况,及时采用相应措施:通过观察粪便,假如发现江豚拉肚子,就会及时喂一些调节肠胃的药物,并在饵料鱼中增加维生素、生理盐水为它补充营养;江豚怕热又怕冷,最合适生活在10至28摄氏度的水温环境中,如遇高温气象需打开底水泵进行水体交换,给网箱降温。

  在人工网箱里,“每天”和“娥娥”茁壮成长。2016年5月,它们的孩子“贝贝”顺利出身。“‘娥娥’怀孕期间,我们采取了营养调配、水温调节、水质改善等多项保险措施,保证其顺利分娩。”丁泽良说。

  这样的人工饲养也为江豚保护提供了主要参考。王丁举例说:“经由长期人工饲养的察看、研究,咱们发现春季是江豚繁育的茂盛节令,同时江豚孕期所需的食物量比平常更大。为此,每年4至6月保护区都会部署人员增长巡护频率,确保24小时有人巡护,并给怀孕江豚增添喂食量。”

  这些年,从哺乳、断奶到摄食、养分弥补,“贝贝”成长的每一个细节,丁泽良都当真观察,记录在案。依据年纪、体长和部门生理指标断定,丁泽良还在“贝贝”进入青春期后帮助科研人员对它实施野化练习:尝试为其投喂活鱼,之后放入更大的围栏中使其适应野生环境,逐步获取野外生存才能。

  2020年7月,科研人员将“贝贝”放入到天鹅洲故道自然水域。看着自己豢养大的“贝贝”消散在水中,丁泽良虽有不舍,但更懂得这件事的意义:“通过人工饲养,可以详细了解江豚的生理变化、生长繁殖规律。人工饲养的江豚经野化训练,也能获取捕食能力,融入自然环境。”

  王丁介绍,迄今我国在人工饲养条件下胜利繁殖并存活的长江江豚已有6头,构建起了母豚和新生幼豚护理、江豚健康管理和常见疾病防治等较为成熟的人工繁育和保护技术系统,为江豚的迁地保护等野外保护工作提供了有力支持。

  上岸渔民杨家炎——

  “不仅是为了保护江豚,更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每年4月,小龙虾上市时节,天鹅洲保护区周边柴码头村的养殖户杨家炎,就开始从自家稻田捞起一筐筐青红色的小龙虾,经分拣、打包、运输,销往荆州、武汉等地。

  “这是虾稻共养的虾,比吃饲料长大的虾均匀长1至2厘米,每斤收购价高出2至3元。”今年61岁的杨家炎从前也是渔民。7年前,看到保护区管理越来越严,他沉思着另找前途。听人说养虾效益好,杨家炎自动上岸,流转60亩土地,尝试在稻田里养殖小龙虾。但因缺少技术和教训,前几年始终亏损。

  杨家炎说,为寻求快产出和高收入,他当时大批投饵施肥,成果水体富营养化,良多小龙虾生病。

  长期以来,当地农夫适量使用农药、化肥和饲料,相似的粗放生产经营方式,不仅影响农户经营收入,也影响长江和天鹅洲故道水质。为加强对江豚等珍稀物种保护,1999年3月,石首市成立天鹅洲生态游览经济开发区(以下简称天鹅洲开发区),下辖天鹅洲保护区等两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5个村、1个社区,总人口1.7万余人。

  “我们印发布告,请求沿故道洲滩种植养殖户做到‘人放天养’,进一步调剂农业工业构造,不断减少农业面源污水直排故道。”天鹅洲开发区党工委书记郭传兵介绍,自2017年起,开发区累计投入上千万元,拆除搬迁故道周边的各类养殖场,腾退土地300余亩。在开发区街道和故道周边建设3个污水处理厂,收集处置居民生涯污水。

  在开发区请来的专家领导下,杨家炎转型搞起了生态种养,“给小龙虾喂食黄豆,减少饲料投喂,用生物有机肥取代化肥,不打农药……”后果很快浮现,稻田泥土条件和水质得以改善,小龙虾品德也得到保障。2018年,杨家炎扭亏为盈,当年养殖纯收入近10万元。去年,他又流转了50亩土地,扩展种植养殖范围。

  “好生态带来好日子。”现在,杨家炎对改良保护区生态环境前提有了更加深入的意识,“不仅是为了保护江豚,更是在保护我们本人。”

  本报记者 范昊天 【编纂:田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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